过了格尔木 

时间:2016-07-11 08:29:17   来源:互联网    作者:易 笙 

   过了格尔木,向西,向西。我从未乘过如此喘着粗气艰难行进的列车,我从未欣赏过如此生机奄奄景色的世界,我从未有过如此开阔放束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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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西,向西,向着西域的荒原。午后的太阳始终迎在前头。格尔木,曾经是西陲的边站,如今那条铁龙又向西延伸了过去,爬上了青藏高原的肩头,被人们称之为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天路,太阳光总是从前方斜射过来,很少有偏离方位的时候,在几百公里的行程中,列车从二千多米爬 到五千多米的唐古拉山口,置放在桌上的茶杯水平面不时有明显的倾斜,到了海拔四千米以上,远处的山都戴着白色的雪坎肩,山腰处的雪晚上下了,白天又化了。立秋前后,是青藏高原最好的季节,最高温度在摄氏十八度以下,风小了,雨多了,雪化了,氧多了,瘦弱的小草生长了,我眺望着伸向远处的双轨,似要向前奔向万丈深渊,一天的云压在头顶触手可及,背阴处的一洼雪,沟溪中的一串冰,偶尔冒出的一排山,还有无边无际的一片原,让人久看不倦。想象着西去世界的颜色,虽然有过荒原的耳闻,然而,我总是保持着只有不好的心情,没有不好的景色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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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西,向西,向着高原的苍凉。高原蓬松的沙地越来越细腻,覆盖着饥渴的植被。列车开始爬坡了,穿行在山涧和山洞中,两边是山,中间是河,河中有翻滚的乱石在小憩,浑浊的泥水在哭泣的石头上淌过,山上有小树和茅草,在乱石中伸着小枝小叶,稀疏得让人不忍驻目,再上,大石头少了,卵石夹杂在沙土之中,上面布满了深绿色的茅草,把卵石和沙土紧紧地卯在地上,山顶上溶化的雪水淌过茅草地,仍然清清澈澈,再往上,茅草地成了小草地,远远地望去是一片淡绿,草地下是粗粗的黄沙,在路基一侧开挖过的表面断层可以看到小草不过二寸高,扎入沙土中的根系却有五寸深。淌过的雪水已经有些浑浊,继续再往上,草地稀疏了,只剩下一蓬蓬的沙蒿草,最疏的地方一个平方米才有一蓬,一蓬沙蒿只有五寸见方,兀立在沙地上,远远地看去沙地上的沙蒿就象天上银河的繁星,沙蒿下是细细的黄沙,断层中残留着经久不腐的沙蒿根脉,似乎在等待着更加和煦的春风到来,雪水无情地淌过,把根脉洗得剔透酱汁般的别向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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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西,向西,向着高原越来越寂寞的世界。初上高原,人气骤减,深夜,正是七月十五的鬼节,一盏灯离另一盏灯很远很远,象是飘零的鬼火在山中一闪而过,月光雪一样的撒向大地,阴冷阴冷让人感觉是在阴曹地府里穿行;天亮了,阳光撒在无遮无拦的草原上,却是一个寂静的世界,真的是千里无人烟,不管你看得多远,眼前没有房子、窑洞、草棚,地窝等再简单不过的人栖居所,没有路人过往居住后扔下的垃圾,无树、无鸟、无兽,也许原上正刮着强劲的风,可是原上没有可随风飘荡摇曳的枝叶,只有紧紧扎在地表的小草,一点也看不出气在流,风在刮,连深洼中的水也静得象平板玻璃,只有天上的云在头顶一团一团的奔滚,唯有路基不远处一道一道的水泥栅栏才使人感觉到一点点生灵的气息,人说那是拦截藏羚羊冲击列车的屏障。间隔几十公里,路边偶有不足十平方米的兰白色相间的工棚,工棚的顶端插着鲜艳的五星红旗,看得出,工棚的主人执意坚强的告诉列车上的人们,他们是无人世界里顶天立地的中国人,在离工棚不远的路基下,我惊奇的看见三个养路工人,他们酷暑热天穿着草绿色的棉衣棉帽,乍一看以为是年轻时的雷锋叔叔,列车来了,他们情不自禁的挺直了身姿,对着车窗欢笑,我向他们招手示意,他们慌忙的举手敬礼,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表达着欢乐的情怀,车上的铁路工人告诉我们,一组路工管着几十公里的区段,长时间在无人世界里穿梭,最辛苦难耐的是孤独,他们对着列车上流动的面孔交流,表达出的不仅是友好,更重要的是释放心中寂寞的心气,此时,我似乎知道了为何草原多歌手,一个人在高原上,对着无边无际的苍穹不引吭高歌又能干啥呢,在那没有回音的世界里,嗓门喊出了血不也是天籁之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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